【昊翔】胡作非为 45

*总裁×兽人,狗血夜间读物
*临近完结,要亲亲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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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滴——滴——滴——
部队医院,孙翔木愣愣地坐在病床边,眼神涣散地看向连接唐昊身体的几根管子,还有那张持续更新的折线图,上面是唐昊规律而孱弱的心跳。
子弹擦过心脏下侧,差点洞穿肺叶,心脏的每次跳动都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医生给唐昊打了止痛剂,胸膛和手腕连接仪器,时刻监控生命体征。孙翔看着那些连接线和唐昊苍白的脸色,忽然觉得那人像只掉进蜘蛛网的蝴蝶。
一天前,部队医院的救护车呜呜哇哇地叫着,紧急送浑身是血的唐昊去抢救。他扒着担架,护食似的死也不肯从唐昊身边离开。直到刘小别拦住他,让满头大汗脸上脏兮兮都是灰道道和血印子的他去倒腾干净,用厕所水龙头的冷水冲了几下,回来时却只看到亮起的“手术中”几个字。
“我要进去!”孙翔吼,眼看着要一脚踹门闯进去。
刘小别刚才火急火燎地抽了根烟,张嘴皆是尼古丁味,语气也有些着急上火:“孙翔!你进去,医生护士见到害怕,还怎么给唐昊做手术?”
“可是!”孙翔肩膀一垮,身子贴着墙壁,颓然地滑坐到地上,“他不能丢下我一个……”
“不会的……”刘小别安慰他,轻拍兽人的后背,“唐昊那家伙我了解,他看着冷,心肠却热乎。丢下你?他可不忍心。”
“他的心跳听上去……”孙翔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害怕一语成谶。脑袋埋在双膝间,双手捂住灵敏的狮耳,仿佛这般便不会听到唐昊那脆弱如纸的心脏艰难跃动的声音。
重症监护室里得穿上无菌服。孙翔茫然间看到玻璃窗上的反光,自己的金发一丝不苟地拢在帽子里,半张巴掌脸被口罩遮住,身上套着肥大的绿色罩衣。唐昊要是看到,应该会笑他丑吧。
“快点醒来。”孙翔喃喃自语,“再不醒来,我可要走了。带上唐小猫,一辈子不回来。”
床上躺着的人眉头紧蹙,似乎在深沉的睡梦中仍在承受苦痛。孙翔凑近了些,指尖揉开他眉间的疙瘩,口罩遮面,说话时似有水汽攀上眼睛。眼眶一热,睫毛微颤,险些落泪。
孙翔一辈子没怕过事。联盟控制下地狱般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唐昊的忽冷忽热,关心和冷落,雇佣兵们苍蝇蚊子似的追捕,说实话,他一件没怕过。
但是现在,他怕唐昊醒不来。
“睡觉有意思吗?一睡不醒,梦里要是没我,有意思吗?”他戳戳唐昊的脸颊,那人一动不动,没像之前装睡的时候,忽然张嘴咬他的手指。
唐昊胸口的伤,这回挺过去后应该会留下一个明显的印记。孙翔记得两人初次坦诚相见时,唐昊的身体虽然锻炼有度肌肉紧致,但是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用金钱和时间塑造出的性感和强韧,小麦色的皮肤干爽而光滑。可是如今,唐昊的脊背、后肩、腰胯、小腿胫骨上散落着或明显或隐蔽的伤疤。
人类,是种脆弱的生物。受了重伤,流了许多血,就会死。
心脏像栓了块石头,一刻不停地将他往下扯。他勉力抓住岸边的石头,手背的青筋鼓起,像一条条小蛇,才没被拉扯着往深渊落去。
孙翔清楚,他心里正绷着一根弦,随时可能绷断,发出裂帛般的声音。他站在崖边,无人能救。
遇见唐昊之前的生活,黑暗、压抑、不失希望。遇到唐昊之后,像有人为他打开一扇门,带他走在阳光下,手把手教他如何生活,如何体察人间的喜乐。他曾以为他对唐昊是普通的雏鸟情结,过些日子就江湖两忘,事实并非如此——他确实喜欢上了那个人,带给他快乐、痛苦,以及一切真真切切的感情,在他一片白纸的心上涂抹出斑斓色彩的那个人。
“我好喜欢你。”孙翔笑了下,忽然难过极了,捉住唐昊的右手,把脸埋进手心。
四下无人,深夜里,巡查的护士半小时来一趟。孙翔得以爬上单间病房里过分宽敞的病床,踹掉鞋子和鞋套,光着脚,隔着病服裤蹭了蹭唐昊冰凉的小腿,蜷起颀长的身子,抱住唐昊没受伤的右臂,缩成一团,额头紧贴那人结实的上臂,罩衣遮盖下的狮子尾巴堪堪伸出一小截来搭在白色的空调被上,像只粘人的小猫。
“我没开玩笑啊,这回是真的,认认真真地跟你说……我喜欢你。”
没有回音。
“你以前讨厌极了。”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即便是那个时候,我也喜欢你。但我当时……不愿意说,不敢去想。”
“唐昊。”他叫了声那人的名字,突然发觉,这位大少爷的名字蛮好听,舌尖抵住上颚,轻轻浅浅地吐气,叫着顺口,听着悦耳,一直一直叫着,喊一辈子都不嫌烦。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和棉签,毛手毛脚,差点打翻水杯。棉头沾水,小心翼翼地往唐昊干裂起皮的唇上碰。湿润的水迹划过唐昊硬朗锋利的唇线,将干燥的双唇一一润泽。
“我答应你不和过分强大的敌人战斗,保护好自己,乖乖吃饭。”他低声数落唐昊,“你可好,上来就玩一把大的。我做到了,你呢?!你这个混帐、混球、混蛋、流氓、讨厌鬼!”
俯身下去亲了亲唐昊的嘴唇,一股药味和淡淡的血味。他像寻到猎物香味前来的野兽,含住唐昊的唇,小巧的舌尖伸出来,把那里舔到濡湿,再轻巧地探进去,撬开紧闭的牙关,试探地缠了会儿那人的舌头。
护士进来,当场把孙翔骂了一顿,把他当作趁虚而入,占唐家少爷便宜的一个急色鬼。
“我又不是故意的。”孙翔盯着脚尖,看军区医院凶悍的护士小姐察看记录唐昊的体征数据,恶狠狠瞪他一眼,接着给唐昊戴上一个呼吸面罩,“喂喂喂,至于吗?”
“至于。”护士姐姐翻了对儿白眼,“好好照顾病人,别做让人不省心的事儿!”
“好啦。”孙翔隔着塑料挠挠头发,急忙忙地问,“他、他还有多久能醒?”
“不被你憋死的话,过个半天一天吧。”
孙翔数着秒,度日如年一般度过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唐昊没能醒来。
眼珠子熬到通红,蓝色瞳孔边缘满是血丝,嘴唇青白,好像在他肩头放上一根羽毛他便会承受不住。
孙翔跟护士、医生、刘小别吵了一架,被忍无可忍的刘小别推出病房。
“唐昊现在情况稳定了,醒不醒来就是一时半会的事,你急什么?!”
孙翔目眦欲裂:“换你试试?!他是我男朋友,换你试试?!”
“谁跟你换?一边去。”刘小别摆摆手。
“刘小别!”孙翔叫住他,“我害怕。”
“怂了?”刘小别没好气地说,“没怂就进去,安静点等着。”
狮子贪睡,一天有二十小时在睡觉。孙翔平常要睡足十二小时,唐昊早早出门工作,他睡到日上三竿,吃饱喝足再小憩半个下午,等着唐昊下班回来。
撑了几天,终于撑不住,半梦半醒地一头扎在床边,捉着唐昊的手睡着了。
“没事。”
“有点疼。”
“我睡了多久?”
“他……没事吧?”
狮子耳朵动了动。孙翔猛地惊醒,懵懵懂懂地看向唐昊冷然的眼睛,脸颊被毯子边缘压出几道睡痕。
“醒了?”孙翔揉揉眼角,“肚子饿吗?”
“吃不下。”唐昊的声音仍有些虚弱。
“不行,你多久没吃饭了。医生说先打着葡萄糖,过几天换流质,你想吃什么?他们有番茄味鸡肉味……”孙翔如数家珍地念叨医院流质食物的餐牌。
“闭嘴。”
“啊?”孙翔有点委屈,瘪瘪嘴,重重地说了声,“噢!”
“别说话。”唐昊扯着气音,缓缓眨了下眼睛。他的睫毛平而直,垂下时在眼框下边染上两道刀削似的阴影。
孙翔撇了撇嘴:“你就这么不愿意听我说话?白瞎翔哥一番好意,巴巴地在这白花花冷飕飕的鬼地方陪你!”他揉揉眼睛,心里酸楚不堪。
其实,没什么大事,他和唐昊多大的嘴都拌过,断没有一句话就吵起来的道理。
但是多日紧绷的神经令他濒临崩溃,一句重话都像用刀子在豆腐心上扎,转眼儿便千疮百孔。
“孙翔。”唐昊皱眉。
“干嘛。”
“别说话。”唐昊声音低哑,“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哦。”孙翔别过脸,硬挺着不去看他。片刻后,到底耐不住,半挪半蹭地移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绕开唐昊心口的伤处,像以前一样抱住他的胳膊。“你不会死吧?”他问。
“不会。”唐昊哼笑,“怎么,盼着我死?”
“你滚蛋,会不会说话?不许说‘死’这个字!”
“谁先提的?提的人是猫。”
孙翔拿脸颊蹭他肩膀,猫耳朵磨蹭下巴。
“你不许死。”
“哼?”
“要长命百岁。”
“好。”唐昊艰难地低头,咬了口孙翔的狮子耳朵,“我答应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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