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翔】午夜电台 七(中)

*都市灵异,连载多多评论谢谢

*《胡作非为》预售 12月24日晚8点~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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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少女 中

“修冰箱、彩电、空调、热水器——”

南区下风下水,破败的小区楼房笼罩在黄昏的烟火气中,西边的月亮像枚生锈的银币,陈旧而冷清。窗外不停传来响亮的广告声,小喇叭也旧了,时不时有刺耳的杂声穿过羊肠小巷。

“修冰箱、彩电、空调、热水器——”

钝刀子割肉,利刀子剜骨。手起刀落,人的肢体就被切分为几块,血液四溅,骨渣纷飞,和猪牛没有任何区别。

先是钝钝的响,继而是规律的木工锯锯开骨骼的声音。塑胶袋准备好了,刚好分成八份,切合古语的大卸八块,呵呵。女人就这一点好,处理起来比男的轻松。

“——上门维修冰箱、彩电、空调、热水器!”

小喇叭的响声渐行渐远,快到学校放学公司下班的点,空空荡荡的小区重新充盈人气。打开灯,关上门,没人会知道一门之隔曾是人间炼狱。

 

一开始,孙翔尚有底线,意志坚定地跟唐昊分房睡,美名其曰:“你家那么多房间我俩干啥费劲挤一张床?”

“我费劲又不是你费劲,抱怨什么?”

“你给我闭嘴。”

讨厌死了,开这种玩笑。孙翔脸红成一片,闷声不吭地在厨房准备晚饭。iPad立在料理台上,下厨房app开着,姜蒜爆香,生肉焯水,架势有模有样。

唐昊坐在开放厨房外侧,胳膊支在料理台边,手撑下巴,一本正经地提点孙翔:“盐没放够。”

“再哔哔你来做。”孙翔夹起一块五花肉,果然没滋没味,只好再加了一撮盐巴,“你说你一只煞,吸天地之精华,采日月之灵气不就得了?为啥还要吃饭?”

“不是怕喂不饱你吗?”唐昊耸肩。

“唐昊!”锅铲当啷一声砸在铸铁炒锅边缘,孙翔怒气冲冲,“你再这样我就,我就……”好像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看他脸气鼓鼓的,唐昊知道逗过了劲,叹口气,倾身向前掐了把孙翔的脸肉,把里头的怒气嗤地一声放出来。

“生气了?”

“没有。”孙翔撇嘴,“不让人不好意思吗?霸道鬼。”

“只有你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唐昊挑眉,“还是说你不喜欢?”

“你妹啊!”如果现在往孙翔脸上洒一勺油,就会滋滋啦啦一阵响,他眉头轻蹙,抿了抿嘴唇,从唇缝间挤出一句,“也不是不喜欢……”

“好了,不逗你就是。”唐昊拿他这副样子没办法,在孙翔盛菜时揉揉他的头发。

晚上孙翔在客厅写学校作业,唐昊坐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七处的公务。中间喝水时孙翔勾头过去看,半个人仰在唐昊怀里,看他把省内层层上递的重要情报一一浏览,分门别类。

“水给我喝一口。”唐昊径直拿过孙翔手中的马克杯。

“懒死你算了。”孙翔扬扬眉毛,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唐昊深色的瞳仁上,他情不自禁地靠过去,亲了亲那人沾着水的嘴角。

两人交缠如饴糖,孙翔呼吸浓重,躺在沙发上,腰下垫着靠枕,垂下眼帘看唐昊在他身上作乱。

摆在茶几一角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人置若罔闻,水声啧啧。过了一会儿,震动声再度袭来,好像不接就不会罢休。孙翔的手机裹着Supreme的红色壳,他往茶几上瞟了一眼,挣扎着推了推唐昊,气息紊乱地跟那人说:“你的电话。”

“操。”唐昊一把将碎发捋到脑后,两道剑眉沾染汗珠,像两笔浓黑的墨。“喂。”他接起电话,空着的左手帮孙翔拉好衣服,“是我,唐昊。”

敷衍的点头伴随冷哼,孙翔听着想笑,干脆坐直身子,下巴搁唐昊肩窝里,手环住他的腰。唐昊的表情很严肃,孙翔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焦急的语气。

五分钟后,唐昊终于挂断电话,跟孙翔说:“去换衣服,有紧急任务。”

大好周末夜晚被工作扰乱,任谁心情都不会好。不过做他们这一行,就得随时做好加班的准备。

 

初春时节,夜风微凉,月色如银。孙翔在鬼情七处笔挺的黑色道服外套了件红色卫衣,脚踩新款黑色板鞋,看起来利利索索。唐昊比他随意,只在外披了件黑色外套。好在夜晚光线不佳,路人和出租车司机没看出他俩衣着的奇怪之处。

头一回来隔壁系统的办公大楼,孙翔瞻仰一番门脸上方的盾形标志,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正经机关单位跟七处这种挂靠在安全局的秘密编制就是不一样。

门口的警员看了眼唐昊和孙翔的证件就痛快放行。晚上九点,楼里依然灯火辉煌,唐昊熟门熟路地带孙翔坐电梯去了六楼会议室,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在人群后方找了两个位置。

孙翔好奇得很,焦糖色隐形遮掩下的眼珠子滴溜打转。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放了张幻灯片,上书“四·一二案初期调查汇报”,屋里有十几二十个人,从满屋的躁郁之气和有几位哥们身上的汗酸味看,他们忙这个案子有一段时日了。人人屏息凝神,对突然闯入穿着便服的他和唐昊不置一词,好像完全没看到他们一样。

“受害人为户主的女儿,姓名陈淑欣,十八岁,是南区十三中高三学生。父母都是医生,当晚在南区医院值夜班,她独自在家,周六中午才被回家的父亲发现失踪并报案。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嫌疑人应该是一到两人,男性,先在玄关处制服受害人,再在客厅行凶。客厅沙发附近应为第一案发现场。从痕检拍摄的血迹来看,为放射状血迹,最高喷射到墙上一米七的位置,受害者应该是被击晕在沙发上后被活着割喉。从失血量看,受害人应该已经死亡。”一名警官站在演讲台后发言,“现场被清理过,凶手非常谨慎,有效证据不足。现在最紧迫的任务是找到尸体,给受害人及其亲属一个交代。”

在七处经手了大大小小的案子,孙翔看到幻灯片里的犯罪现场时十分平静。他比较好奇,一桩显而易见的刑事案件为何要找上鬼情七处。

通气会议发言都言简意赅,没过多久,一个看上去似乎是负责人的中年警官开口道:“因为……勘查现场时发生的一些情况,经研究决定,本案将由南区支队和鬼情七处协同侦办。唐探员,孙探员,你们好。下面让小李跟二位介绍。”

一屋子累得满面油光眼袋垂到下巴的刑警坐直身子,有些人没好气地扭头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更有人小声嘀咕:“无神论国家找俩跳大神的来侦破案件,这不搞笑呢吧?”

虽然不喜欢其中鄙夷的语气,但孙翔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现在是四月十四日,一件两天前发生的大案到现在都毫无头绪。而上头居然请了牛头不对马嘴的鬼情七处前来料理,岂不是在看轻他们的能力?

“七处一级调查员唐昊。”唐昊没起身,平淡地坐自我介绍。孙翔会意,挥挥手道:“调查员,孙翔。说吧,现场出了什么事?”

那个叫小李的年轻刑警看了周围的同僚一圈,迫不得已开口说:“昨晚,我和老张回到现场进行进一步搜证。我趴在沙发边想给周围地面做鲁米诺检验时听到有人,呃,有人跟我说……”小李吞口唾沫:“是个女的,说她还没死。我刚想骂老张,让他别开玩笑,却看到老张的表情也有些不对……我俩跑出客厅,壮着胆子把阳台、卧室、厨房看了一遍,都没有人。那时刚好是晚上十一点,我们赶着回来交报告,就,就赶紧走了。”

有人嗤笑,也有人打了几个冷战。另一个刑警拍拍桌子,应该就是老张,他满脸羞恼:“你们别不信!当时吓得老子尿都滴裤裆里了!”

支队队长咳嗽几声,会议室一片肃静,他问:“唐昊,我们之前合作过几次,上回封县的案子也多亏你们报案。这回也要麻烦七处了。小李的话你们怎么看?”

“如果他俩没出现幻觉……”唐昊冷哼,“那就是撞到横死的鬼了。”

“我靠!”小李、老张低声骂道。

“不是什么大事。”唐昊说,“你们的工作天天面对血腥和冤孽,命格比一般人硬,一会儿让我同事帮你们处理一下就好,不会沾上晦气。”

两人都松了口气。

唐昊继续说道:“不过,如果现场有受害人的魂魄残留,我想去看看。”

“你去看看?”又一个怀疑论者。

唐昊哼了声:“没错。我去问问她,凶手是谁。”

一石激起千层浪。刑警们交头接耳,有按耐不住的直接问唐昊:“你能知道凶手是谁?!”

“当然啦,很简单的。”孙翔手揣在卫衣口袋里,眼尾飞扬。

“那要我们干什么?!”有人讽刺,“直接找七处求神问佛不就能抓到凶手?”

支队队长尴尬地连连咳嗽,手心向下压了压,摁住底下的人:“术业有专攻,知道凶手也要我们来找证据嘛!”

似乎习惯了类似的质疑,唐昊没多废话,直接跟支队长点了痕检科的小李和刑警老张驱车往位于谊爱路的案发现场开去。

车窗外车水马龙,火树银花。孙翔在后座跟唐昊咬耳朵:“我第一次坐警车,嘿嘿。”

“哦?”唐昊瞟他一眼,突如其来地换了个话题,“我们买辆车,怎么样?”

这个提议叫孙翔脸热,他看了眼注意着后视镜的老张和副驾驶座上的小李,低声说:“我们什么我们,回去说。还有,你会开车吗你?”

唐昊笑了笑,趁着车厢昏暗,手心按了按孙翔的后颈。孙翔轻轻动动脖子蹭他的手心,他上辈子可能是只猫,被唐昊这样对待居然有一点点舒服。

他嘴唇翕动,小声问:“喂,说真的唐昊,你确定能知道凶手的身份?”

即使现场如小李他们所说,有不甘的怨魂徘徊,他们该怎么和执念深重、前言不搭后语的灵魂交流,从怨灵的供词锁定凶手?

“不确定。”唐昊说。

“那你——”

“我随口说的。”

“喂!”孙翔嘘了声,“那你使眼色让我配合你装逼?就不能低调点?”

“不能。”

孙翔无语,看前面的两位刑警对他们的窃窃私语毫无反应,就知道唐昊动了手脚。于是放松下来,问道:“那咋办?说出去的大话,泼出去的水。”

“先去现场看看再说。”唐昊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毕竟,他们看不到的东西,我们能看到,阴阳眼能看到。”

“好吧……”孙翔嘟囔。南区支队队长说得没错,术业有专攻,他们搞得定鬼怪,不一定能处理好命案,否则要小李、老张他们做什么?

车停靠在小区门口,电视声、钢琴声、小孩儿的哭声笑声混成一锅粥。夜风穿林打叶,呜咽着,哭泣着。

孙翔把红色卫衣丢在车里,合身的道服掐着他劲瘦的腰身和平直的肩膀,像棵挺拔的水杉,叫人目眩神夺,瞻恋弗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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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换片场,还在新片场打情骂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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