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翔】气味相投

*甜饼,要评论唷(๑•́₃ •̀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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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石楠花开了。
孙翔疯了。
他的嗅觉一向灵敏得离奇,在街头能闻到街尾面包店新鲜出炉的肉松面包香,能把路人用的香水猜得八九不离十,去私房菜馆吃饭光靠闻就能猜出药膳汤里有几味药材。
唐昊问:“你他妈属狗吧?”
孙翔答:“没错。”
但是属狗就活该被石楠的气息欺凌吗?
“我要吐了……”孙翔捂住口鼻,脑门挨在唐昊肩头,唐昊走一步他蹭一步,高挑的人跟煮趴了的面条似的靠在唐昊身上,“你不知道这玩意有多难闻!”
唐昊皱眉,深吸一口气,不解地问:“没啥啊?我闻到股割草机割完草的味道。”
“唔……”孙翔脸色惨白,“你快别说了!”
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唐昊勾起嘴角笑了笑:“孙翔,你不觉得石楠跟那啥很像吗?”
“那啥?哪个啥?”孙翔满脸疑惑。
唐昊意有所指地看向孙翔小腹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闷声笑了。
年轻气盛的青少年间常常扯些颜色笑话,孙翔因为过于单纯,经常被排除在话题之外。但是,反应慢不代表他听不懂啊!
一分钟后。
“靠!”孙翔脸涨得通红,呸几口唾沫,“你怎么这么……这么这么……黄!”
好好的石楠花,被你说成什么了?!孙翔义愤填膺。可是唐昊的比喻,像蛇信子般频频钻进他的脑海,让他情不自禁地把石楠花的香味跟某种白色液体的气味联系在一起。道路两旁生机勃勃的石楠花,白色花瓣鲜活可爱,然诡异而微妙的香气在春日暖融融的阳光下蒸腾,气味仿佛实体化成浑浊的白液……
“呕!”孙翔挥开唐昊胳膊,扶着行道树吐了。
唐昊心虚了,并伴随有一星半点的歉疚。他为孙翔买来矿泉水漱口,再递过去一片口香糖。
“你冷静点,孙翔。不知道的以为你怀……”
“唐昊!”孙翔真是服了他什么时候都能刺人一句的个性,“你再说一句试试?”
毕竟理亏,唐昊没再放嘴炮,而是拍拍孙翔的肩,为他顺气:“行行行。你把它想成大自然的味道,生命的气息,不就得了?”
“大自然招你惹你了?”孙翔翻白眼。胃里的存货吐干净后再没有胸闷气短呼吸困难的症状,可是闻着浓郁的那啥气味仍然叫人犯恶心,他腿有些软,拽住唐昊胳膊说,快,跑毒了。
两人一块拔足狂奔,几分钟后停在空气清新的河堤上,脚下是白色堤坝和轻轻荡漾的玄武湖水。湖茫茫,树苍苍,鸡鸣寺钟声远振。
“呼。”孙翔吐一口浊气,摆摆手,示意唐昊跟他一块坐在堤岸上。清风拂面,浑浊粘稠的气味一扫而空。身心舒畅,孙翔被午后的太阳光一晒,便像只猫似的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斜倚在唐昊怀里。
他们的关系很奇妙,比起朋友,要多一些微妙的情绪。唐昊喜欢怼孙翔,孙翔也时常被气到说不出话,然人的感情难以自控,孙翔嘴上说着讨厌,却喜欢跟唐昊混在一块。
“我差点以为我要被石楠花的味道闷死了!”孙翔讪讪地打破沉默,扯了扯领口散热,“刚才一路都是憋着气跑过来的,上学时跑一百米也没这么拼命。”
“哼。”唐昊呛声,“看出来了。”然后伸出小臂,给孙翔看那肌肉紧实的胳膊上几道新鲜的指印。
孙翔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嘿嘿……我跑太急了嘛。”所以,一不小心抓你抓得太狠了。说起来,原来刚刚他一直拽着唐昊啊?
唐昊哼了声,坐在一边不搭腔。
这家伙不说话时还蛮帅,孙翔余光瞟向唐昊,暗自琢磨。哎,不对,我关心他帅不帅干嘛?再帅,能有我帅?
柔软的风花瓣一般抚过颈侧,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同享受没有石楠花香的春天。
孙翔灵敏的鼻子经受石楠的社会毒打后再度启动,渐渐恢复敏锐的神经。他闻到鱼腥味,湖水的潮意,青草香,阳光踏实而温暖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冷冽香气。
“哎!”孙翔装模作样地打趣唐昊,“你涂香水,你居然涂香水。”
唐昊抬起胳膊闻了闻,皱眉道:“没有啊?”见孙翔还想嘚瑟,他一巴掌糊上孙翔脑门,说:“我没涂乱七八糟的东西,想什么呢?你这毛病,再发展下去必须去医院看看。”成天瞎几把闻,鼻子不累吗?属狗,染黄毛,又不是真变成金毛了。
孙翔不信邪,凑近去闻,鼻尖蹭过唐昊的脖子,目光落在那人嶙峋的喉结和微微显露的筋脉上。
“真的有啊……”孙翔脑袋埋在唐昊颈窝里深呼吸,鼻息和睫毛同时拂过唐昊的脖颈,“好舒服的味道。”清爽的,生机勃勃的气息,像野蛮生长的藤蔓,浑身是刺。初闻有些冷,仔细闻闻就闻到暖洋洋的带着体温的香气。
“唔……喂!”孙翔看一眼被一把攥住的手腕,怒视唐昊,“你做什么?”
唐昊眉头打结,表情不大高兴:“故意的吗?”
“哈?”孙翔扬眉,“什么意思?”
唐昊愈发不爽,刚才因为孙翔的靠近而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快下来,恼怒的热血沸腾着,随时随刻能往孙翔那张懵懵懂懂的脸上挥上一拳。
“你知不知道……”唐昊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这么做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孙翔被骂了一句有些委屈,“这里又没别人。”
只有我们俩。
唐昊想骂人。可是孙翔看上去是那么地无辜,就像一个罪证确凿的小偷摊开空荡荡的双手,眼神天真至极,也伤人至极。
他竭尽全力把怒气按捺住,然而他太年轻了,还不到二十岁,暂且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于是就像只烧开水的水壶,盖子噗噗地跳着,哼哧哼哧喷着气。
“以后别这样。”唐昊冷冷地甩下一句话,站起身说,“走了。”
南京六朝古都,从玄武湖旁城门下过,颇有种行走于历史与当今罅隙中的恍惚。孙翔被莫名其妙夹枪带棒怼一顿,不开心地跟在唐昊身后,心想,他要是现在穿越到古代,在前头气冲冲走着的唐昊说不定都不会发现他不见了!什么人啊,就爱发火?臭脾气!混蛋!
“打车回去。”唐昊忽然转头跟他说,“你晚上住我们俱乐部还是住酒店?”
孙翔茫然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憋出来一句有点点委屈的话:“我来南京,不是一直住你宿舍吗?”
唐昊沉默片刻,说:“行。”
今天,唐昊好像怪怪的……孙翔后知后觉。他心有疑问,可惜难以捏合成一个具体的问题,所以和唐昊一句话没说地吃完晚饭,都没能问出口。
这么一想,实在憋屈。而孙翔,恰恰是最不爱委屈自个儿的人。
“你到底怎么了?”他问唐昊,“摆一张臭脸,是我欠你钱没还?还是我又哪里惹到你唐大队长啦?”
唐昊摸了摸僵硬的脸颊,勉强扯扯嘴角:“我不是一向这表情?”
“好像是哦……”孙翔噎住。他觉得唐昊不对,没准唐昊认为自己很正常?他猛地晃晃脑袋,决定把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不去想烦心事,就不会心烦,这是孙翔的处事哲学。
他的哲学信条还有另一条,跟第一条略有矛盾。那就是,一往无前,不达目的不罢休。

睡觉时两人钻一个被窝里,春天气候宜人,一条薄被足够两个人盖,没有冬天抢被子的苦恼。
孙翔吸吸鼻子,嗅到唐昊身上刚洗完澡后热气腾腾的沐浴露皂香。他不大满意,想再闻闻下午闻到的那个舒服的气味。于是偏过头,往唐昊那儿凑了凑。
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在颈间拱,唐昊烦不胜烦,啧了声,哑着嗓子说:“好好睡觉,乱动什么?”
“我闻一闻……”孙翔拉长尾音,“好奇怪啊唐昊,明明你刚刚洗过澡,我还能闻到那个味道。”
唐昊以为自己没洗干净留下了汗味,顿时有点尴尬。他正想往后缩,却被孙翔拽住,下巴搁他肩膀上,埋在颈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近在耳畔的贪婪的吸气声让人错以为孙翔是只品尝鲜血的吸血鬼。唐昊浑身僵硬,心想,这家伙确实很像故事里的鬼魅,金头发,皮肤白得像纸,长得……咳咳,还可以。
他屏住呼吸,压抑着吞咽的声音,任凭孙翔在他身上作威作福,嗅个没完。
自己在放任什么,纵容什么,唐昊也说不清楚。但他知道,他下午已经让孙翔不高兴了,犯不着因为同样不明不白的理由再朝孙翔发火。这傻逼心理年龄小,话说重了保不齐会哭呢……
孙翔冰冰凉凉的鼻尖磨蹭着唐昊的下颌,他翻过身,跨在唐昊身上。
他看着高挑瘦削,该长的肌肉一两没少,压在唐昊身上像只沉重的麻袋。这么一来,唐昊就动弹不得,只能由他宰割。
孙翔先是得意洋洋,再是肆无忌惮地趴在唐昊胸膛上闻他身上的气味。
刘小别说他和唐昊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臭味相投,他完全不同意。唐昊身上的味道明明很好,闻起来很舒服,闻久了心脏会紧得发疼。
孙翔既兴奋又快乐,等他玩到心满意足,手肘撑在唐昊胸口意图和唐昊搭话时,才发觉唐昊深沉的目光。
“看我干嘛?”孙翔搔搔脸颊,想从唐昊身上下来。他想挪开视线,唐昊的眼神却黏在他脸上,令他不甘心认怂。
沉重的,打量的,挑衅的目光,万花筒般交替转换。孙翔咕咚咽口唾沫,手指屈起,攥住唐昊的衣领。
“我有那么一点想亲你,唐昊。”他呐呐地说。
“你大可以试试。”唐昊舔舔干燥的嘴唇。
孙翔闭上眼睛,低下头吻他。
亲吻的感觉很好,如同把他丢进散发着浅淡而温暖气味的泡沫中,甜蜜而漂浮。唐昊的味道冷冷的,像薄荷,像浇上梅子酱的冰沙,也像湖风。
他们接吻,拥抱,如此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孙翔像期待了,也像拥有了唐昊许久,仅仅被抱住,仅仅是舌尖的酥麻,已让他目眩神迷,久久不能回神。

应该,勉强,大概是确定了某种关系。
去高铁站的路上孙翔磨磨唧唧了好久,心里揣着事,所以在再度偶遇一条两旁种蛮石楠花的道路时没有提前发现敌情。
等他注意到,也晚了。融合了汽车尾气的石楠花香,令人“神魂颠倒”。
“还行吗?”唐昊少见地露出担忧的神色,“撑得住吗?”
“还……还行。”孙翔捏住鼻子,闷闷地说,“走快点。”
但这味儿,太他妈难挨了。
那股令天地变色的花香冲进鼻腔,孙翔翻个白眼,又想起唐昊关于大自然气味的比喻,气得直用胳膊肘怼唐昊。
“帮我挡一下!”他一把扯过唐昊,让唐昊走在前面,额头啪地撞在唐昊后脑勺上,弓起背,脸埋进肩窝,跟只大型玩偶似的半推半靠地跟在唐昊身后。深呼吸,呼,很好,是唐昊的味道。
唐昊扯扯嘴角,拿他没办法,只得无视路人诡异的目光,拖着孙翔往前走。
“因果循环,”孙翔说,“谁让你说那个破比喻,报应!”
“我的报应就是你!”唐昊狠狠地哼了声。

fin.
甜甜的,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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