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翔】游龙戏凤 02

*孙翔男扮女装嫁入豪门,狗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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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被紧紧扼住,少年的脸涨成猪肝色,目眦欲裂。他扒住唐昊的双手,在那人手背上划出道道红痕。
终于,唐昊放开他,空气重新涌入肺腑,喉管火烧火燎地发疼。
“咳!!!”清俊的少年趴在床沿,险些咳出血。他在心中暗骂,什么世子爷,竟是个莽夫!
唐昊冷笑一声,将他一把甩进床帷深处,在他头晕转向之际,跳下床,取来一柄利剑。
霜刃如水,映着那人惨白的面色,剑尖点在他尚不明显的喉结上,随时会血溅当场。
“说。”唐昊虽眼里快冒出火星,但仍然迅速冷静下来。新娶的夫人居然多了个把儿,其中必有阴谋。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上来就动手……”剑锋在脆弱的肌肤上划出一道白痕,少年脖颈一凉,顿时浃髓沦肌,贴身的红色里衣被冷汗浸透。他讪讪地瞟唐昊一眼,方才道:“我说,我说就是了!”
他是武英侯一个宠姬的儿子,说起来,算是那侯府嫡小姐的庶兄。因生母出身低贱,竟连名字都不曾有,族中只按序齿叫他孙二少爷。
忠肃王去年因联合云南土司谋上叛乱而被举家软禁,驻守燕山的飞骑将军唐昊也被当着麾下士兵的面卸甲加枷,扣押回京。今上念在手足情深的份上,并未多加为难,没将忠肃王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只把王府护卫换成羽林卫,严加看守,吃穿用度等等规制则一如往常。
尽管如此,惯会探听风向的达官贵人们都明白,忠肃王府彻底完了。
“我那嫡母说您是个注定短命的活死人,王府又大厦将倾……”孙二含糊其辞,“我那妹子听说圣上指婚,当时就哭厥过去。母亲怜她年幼体弱,自小娇生惯养,不忍将她嫁入王府送死。于是……”他悻悻道:“便把跟她亲女儿长相肖似,年龄相仿的我乔装打扮……”
“呵。”唐昊冷笑,“武英侯夫人,就不怕我告她一桩欺君之罪?我倒要看看,是她先死,还是我先亡。”说着,转身就想叫人。
孙二少爷叫住他:“等等!此事是我那嫡母自作主张,和侯府无关!”
唐昊讽刺地哼了声:“无关?”
“她还有一句话带给您……”孙二跪在床边,战战兢兢地看着盛怒的唐昊,“嫁给您的,确实是武英侯家的嫡小姐,孙家的二少爷早在两个月前就因急病在城郊的庄子去了。”
唐昊顿住脚步,握紧拳头。因被圈禁,他没见过这位名义上的丈母娘,可他知道,这回他确确实实被一位后宅妇人踩在他的自尊心上摆了一道。
倘若侯府一口咬定送上花轿嫁入王府的就是他家小姐,而唐昊口中的侯府庶子孙二早就死了。从指婚旨意下达距今已有半年,知情人一定已经被侯府夫人处理干净。那么无论唐昊上书向皇上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甚至,武英侯府为求自保,会反咬一口,说他谋害世子夫人,破坏皇上指婚,是大不敬。到时候,不仅皇帝和御史们会找他麻烦,武英侯府也一定会落井下石。
忠肃王府本就危在旦夕,生死全在圣上的一念之间。如果宫里特意指婚的世子夫人死了,唐昊还讲些狸猫换太子的笑话让宗室丢脸,那他离死也不远了。
可恶至极!唐昊脸上火烧似的疼,他曾以为被当众卸甲去剑已是人生之奇耻大辱,却没想到,命运的安排比他想的更为狠决。
他恼羞成怒,一时间只想杀掉眼前这人,灭口,泄愤。
但这位二少爷,像是在短短的一刹那间想起了他的保命符,扬起脖子迎向剑刃之时,大声说道:“我是你最后一个人证,世子爷,你确定要杀我?”
唐昊向来不听任威胁,恶狠狠道:“我随便找个忠心的侍女暂且充作世子夫人也是一样。至于你,死了才叫人安心。”
孙二没想到这一遭,登时汗如雨下,栗栗危惧。他到底年岁小,面对在战场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煞神唐昊一时没忍住,眼泪脱眶而出。
“你哭什么?!”唐昊惊讶。该哭的是他吧?
“你都要杀我了,还不许我哭!做人怎可如此霸道?!”
唐昊哑然。半晌后,他放下剑,嘟囔道:“没开刃的剑,连只兔子都宰不了,哭个屁哭?”
听罢这话,哭得稀里哗啦的孙二少爷马上把眼泪憋住,嘴唇紧抿,呜呜道:“你早说啊……”
若换做别人,眼泪哗哗地跟唐昊求饶,他决不可能轻易放过。可这孙二尚在抽条,样貌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雌雄莫辨,清秀可爱,再想到他的际遇,被家族抛弃,抹去存在,孤身赴死,这一切居然令唐昊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我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唐昊把剑收回镶满宝石的剑鞘中,淡淡地说。
孙二松了口气,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唐昊气势太盛,刚刚又是真想杀他,他像是小死过一回一样,一动不动。
然而,下一瞬,孙二就被唐昊拎猫似的,揪着里衣后领扯下床,丢到外间的小榻上。
“从今天开始,你睡这儿。等我想好说辞,再给你找个房间。”唐昊冷冰冰地说,“给我老实待着。但凡生出异心,王府高墙深院,不怕多一个死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孙二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合衣卧在榻上。这木榻原是守夜的丫鬟夜里休憩的地方,唐昊不喜欢房中有人,就一直闲置着,榻上连被褥都没有。孙二只得像鸟儿衔草做窝似的,把几只靠垫收起来,围成一圈,蜷起身子缩在里面。
他命系唐昊一人之手,以后须得小心行事,讨好这位不好惹的世子爷。

次日,天色未亮,唐昊便已起身,想到他的新婚之夜,依然气不打一处来。
屋外的侍女听到动静,低声询问。
“不必进来。”唐昊摇头。他十二岁入军营,习惯了自己穿衣,伸胳膊伸腿让婢女帮忙穿衣裳,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世子爷,奴婢是说时辰到了,要帮夫人梳妆。敬茶的大妆画起来,须费些时间。”
唐昊啧了声,走到外间,就看到呼呼大睡的孙二。儿臂粗的红烛只剩短短一截,烛泪挂在黄金烛台上,摇曳的烛火映着那人睡到鼓起的脸颊。
他一脚踹向那人的屁股,那人便哎哟一声,连人带抱枕滚到厚实的地毯上。
“你做什么?!”孙二捂着屁股,恼道。
“睡什么睡?再睡,我把你裤子扒了,让外头的人看看。”唐昊压低声音威胁。
孙二老实了,打着呵欠,跟唐昊回到里间。
喜气洋洋的新房,一夜过去,鲜血般的满屋赤红刺痛着唐昊的双眼。
他心绪不佳,从拔步床旁的暗格抽出一柄匕首,递给孙二。
“开了刃的。”
孙二少爷陡然一惊:“你又要杀我?”
唐昊掀开被子,露出正中一块雪白的缎子
,挑挑眉毛。
“啊?”孙二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又恨又骂地用匕首在小臂上划开一道口子,把血抹了上去。
帮孙二包扎好胳膊,唐昊这才叫人进来。侍女们鱼贯而入,端来洗漱用的器具,和给世子夫人打扮用的几套头面。双颊涂得红艳艳的嬷嬷笑着取走床褥上的绸缎,孙二受伤的胳膊一抽一抽地疼,隔着山河万里图的屏风,狠狠瞪唐昊一眼。
片刻后,唐昊从屏风后出来,一身华贵的黑袍锦衣,长身玉立,气宇非凡,像锦绣河山中的一笔浓墨。孙二透过铜镜反射瞧他,看得目不转睛。
“夫人,垂眸。”侍女小声提醒。
孙二闭上眼睛,任她们在自己脸上乱涂乱画,把一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长发梳成高高的发髻,插上满头满脑的红宝石头面。他脖子都要被这套头面压折了!
唐昊站在他身后,瞧着铜镜里的清秀少年被“妙手回春”的侍女画成倾国倾城的美人,不禁冷哼出声。昨夜他在夜色灯火下没看清,但在知道他的夫人是个男人后,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而身边的侍女就像瞎了一样,就算这孙二皮肤白点,嫩点,脸小点,长得漂亮点,也不能毫无察觉吧?!
想到这儿,唐昊决定以后都不要让人进屋伺候了,省得日久天长那家伙露馅。
就在孙二少爷觉得他尾椎骨都要坐疼了的时候,负责梳妆的侍女总算停下手,让他睁眼瞧瞧镜子。
镜中人和昨日大婚时一般无二,一样高贵而美丽,梳的发髻和妆容都是京城贵妇人时兴的样式。孙二先是被自己惊艳了一下,接着心情就低落下去,看上去蔫蔫的,唐昊问话也不理。
两人沉默着吃了半碗粥垫肚子,而后和一帮扈从一起,走到王府正院。
院中设香案和一应祭品。唐昊身为忠肃王世子不能出府,自然不能亲自入宫谢恩。只能跟孙二一道,向皇宫方向久久叩拜。
唐昊心情不好,孙少爷心想。不过也是,任谁来,都不会高高兴兴。
叩谢完皇恩,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地往王爷和王妃居住的内院走去。
忠肃王跟孙二想象中的乱臣贼子不同,是个慈爱的小老头。可惜身体不算康健,说一句话,就要喘上好一会儿。
王妃年纪不大,是唐昊的继母,十年前才嫁来王府。但经过前一年的血雨腥风,已有早衰的征兆,一头青丝换作白发。
世子夫妇和昨夜一样,像对华贵的人偶,跟着礼官和嬷嬷的指示奉茶。
不知为何,满屋的活人,孙二少爷却嗅到一股垂垂老矣的衰败之气。他迷茫地看向身旁的唐昊,唯有那人,像高耸的青杉,野蛮生长的藤蔓,给他以鲜活生动的气息。
只可惜……孙二看向唐昊黑袍精致华丽的衣摆,叹了口气。
忠肃王妃赐了新媳两套翡翠头面,孙二口中称谢,心里却不以为然。这些金啊玉啊的,于他何用?
拜别忠肃王夫和王妃,新婚的世子夫妇重回王府南面的虎啸园。途中,路过园中一片宽阔的湖泊,秋风萧瑟,湖水粼粼。
孙二少爷扯扯唐昊的衣摆,让他看一只趴在湖中落叶上的蝴蝶。
唐昊皱眉:“死了。一会儿让人捞起来。”
孙二茫然地看向落叶枯蝶纤细的足和褪色的翅膀,忽然心中悲凉。
“算了吧。”他跟唐昊说,“留它在那儿,给鱼吃了,也不枉费它来人间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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