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翔】末日微明

*唐昊生日快乐!

*设定完整的小短篇,要评论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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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微明

孙翔坐在废弃烟囱上,脚下是华东仅存的人类城镇。高楼以索道、吊桥勾连,鳞次栉比,矮屋无一例外改造为防御工事,远处空无一人的城池如同鬼域,近处破损的窗户糊上厚重的灰尘,与黄灰色的墙面融为一体。

这座介于地狱与人间之间的城市,高楼中的人们苟延残喘,与高楼之下无法攀高的丧尸们隔空相望。

“靠,这么多!”孙翔手搭凉棚,看向地上破落的街区,二十余只行尸走肉行进到空中都市的正下方,他甚至能从空气中闻到腐烂的气息。

早晚有一天……他想,早晚,他会夺回人类的地盘,把怪物铲除干净。

最后看一眼如鬣狗般在高楼下徘徊的尸群,孙翔嘁了声,扭身回到宿舍。他要收拾仅有的几件行李和武器,把全副家当打包进那只打了补丁的帆布双肩包,去见一个人。

那家伙,他没见过,但是听说过。人类同胞所剩无几,能打的人都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保不齐日后会成为队友。

譬如说现在。他手脚并用挂上滑索,吹声尖利的口哨,在林立的楼房中飞驰,然后在一栋灰蒙蒙的大楼十三层的安全梯旁停下。一到三层的消防梯全部用混泥土堵死,避免丧尸入侵,从一栋楼到另一栋楼只能通过滑轨。

推开厚重的消防门,是一段光线昏暗的走廊,墙壁上布满招贴画和涂鸦。飞蛾砰砰地撞击着楼梯间灯丝烧乌了的灯泡,孙翔捻捻指腹,试图消除紧张。

“咳!”他干咳一声,用力拍门,“有人吗?”

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孙翔毫无准备。但是,既然要把性命交付给彼此,还是靠谱些为好。

门内传来东西摔落在地的闷响,不一会儿,门开了,险些撞歪孙翔高挺的鼻梁。

“靠!你小心点!”孙翔捂着鼻头抱怨。

那人跟他一般高矮,胳膊上的肌肉比他结实几分,肤色比他深,是性感的蜜色,半眯起眼睛打量人,眼神倨傲,看上去不好招惹。

“呃……”孙翔喉结上下滚动,挤出一个微笑,“你就是唐昊?我是孙翔。”

“嗯。”唐昊轻哼一声,侧身让他进来。

孙翔不擅长寒暄,把空荡荡的背包扔在门后,在沙发上找了块没堆衣服的地方坐下后就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在唐昊不是喜欢废话的人,见孙翔坐定,就从茶几上的故纸堆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拿出一根铅笔,说道:“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

因为极度凶悍的丧尸,人类退缩到高楼之上,放弃赖以生存的土地、资源,科技退化到粗陋的程度。浩劫之后残存的人类生活在空中楼阁,用无水培育农作物、回收过滤雨水和小型发电机来维持生计。但是干旱的日子越来越多,雨水远远不够,人类不得已派先遣队冒着风险去修复抽取地下水的水泵。否则,在丧尸攻入空中都市之前人类会因为抢夺水资源而自相残杀,走向灭绝。

“二号水库,上周被检测出丧尸病毒,不能用了。”唐昊在城区地图东南角画一个圈,铅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城内的水源只有三处,少一个就多一分压力。上面怀疑是被丧尸咬过的动物死在水源地附近造成的污染,需要有人去看看。”

“如果发现是动物尸体,该怎么做?”孙翔问,“水源还有救吗?”

“或许有。”唐昊回答,“先把污染源销毁,再把新研究出的试剂倒入水库,接下来就要看水体的自净力……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

“但我们必须去……”孙翔意识到,他们即将开始的任务极有可能无功而返,更有可能人也回不来,可他有他的觉悟。他冲唐昊笑了笑,笑容干净又阳光,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我还没去过呢。”他扯过地图,指向人类聚居地和水库间大片被丧尸占据的废弃都市,“我从生下来就住在楼房上,下头什么样,我只在烟囱顶上远远瞧过。”

“没什么好玩的。”唐昊哼了声,“下面和上面差不多。”

孙翔睁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唐昊:“你下去过?”

“出过任务。”唐昊言简意赅,“都一样破。”

“噢……”孙翔这才知道,他初次出任务的队友原来已经去过下面,比他多几分经验,“那你一定见过丧尸,怎么样,打得过吗?”

金乌西坠,橙金色的光铺洒进狭小的一居室。床垫直接摆在地上,被褥皱皱巴巴,茶几上堆着资料和一只马克杯。唐昊坐在他左侧,侧对着他,深邃的五官被夕阳勾勒出一条金边,眉头紧蹙,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孙翔心脏骤然往下坠,他和唐昊盘腿坐在地上,膝盖和大腿互相抵着。他干咳几声,目光忽然被一道金属反光吸引。

“你的手……”孙翔有点尴尬,继而懊悔起自己的唐突,“呃,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这个?”唐昊伸出一直避开孙翔视线的左手。那是一只机械臂,从左臂臂弯处开始,反射着无机质的冷光。“跟你想的一样,”唐昊说,“第一次下去时被丧尸咬到,不处理的话毒素就会扩散。回来后,我不想做个不能打的废物,于是找人帮忙装了这个。”

孙翔惊讶又好奇地看向唐昊的左臂,见唐昊不反对,试探着摸了摸,手感冰冷。忽地,腕上一痛,孙翔痛叫出声,被唐昊的机械臂反拧住胳膊。

“你做什么?!”孙翔上半身被压趴在茶几上,脸包肉被桌面压得鼓起来一团,侧着脸狠狠地瞪唐昊。

“放心好了。”唐昊冷哼,“这玩意比人类的力量大,又灵活,不会拖你后腿的。倒是你,孙翔,你可不要随随便便死了,会很麻烦。”说完,松开强硬地压制住孙翔的力道。

“切!”孙翔边揉酸痛的小臂边忿忿不平地说,“我可不会像某人,那么没用,居然被丧尸咬到。”

“不要立flag。”唐昊傲慢地说,“规矩你懂,被丧尸咬到而且无法救援的话,我会直接干掉你。”

“嘁——”孙翔瞥唐昊一眼,然后定住,这人话说得猖狂,神情却很严肃。孙翔这才晓得,唐昊在说真的。

 

或许……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孙翔裹着一张被单,躺在沙发上。弹簧松动,他一动,沙发就吱吱呀呀地响,硌得他背疼。

为节省资源,夜晚的都市少有灯光,偶尔有之,也是荧荧如豆的烛火,娱乐生活匮乏。草草吃过饭,唐昊就躺回床上休息,让孙翔要么早早睡觉,要么安静在一边待着,不要吵他。他们预订在明晚出发,需要储存体力。

够大牌的,孙翔鼓起脸颊,暗自吐槽,跩什么啊?

他翻身趴好,下巴搁在手臂上,眯起眼睛看向呼吸清浅的唐昊。黑暗中,唐昊的机械臂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你怕死吗?”孙翔问。

孙翔看到唐昊的睫毛颤了颤,片刻后,唐昊用冷峻的声音回答:“当然怕。”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孙翔嘿嘿一笑,“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不怕死的是丧尸。”唐昊不冷不热地怼一句。

“丧尸长什么样?”孙翔的思维天马行空,“我小时候悄悄跑到三楼,想近距离看看,差点被我妈打死。那之后我从天台往下看过,像一群老鼠。”

“长得像人。”唐昊淡淡地说。

孙翔“噢”了一声,安静下来,忽然觉得背后发冷。丧尸本就是过去的人类罹患病毒性传染病后疯狂繁衍、变异的产物,换言之,它们原本也是人。

“杀丧尸像杀人一样吗?”孙翔问,“你杀过人吗,唐昊?”

“你话怎么这么多?”唐昊不耐烦了。

“那啥……”

“你是不是怕了?”唐昊坐起身,目光如电,“怕就回去,我再找人来。”

“我不怕!”孙翔重重地嗤了声,过了一会儿,肩膀耷拉下来,小声道,“好吧,是有那么一点。”

“哼。”唐昊轻蔑地笑,“我以为你脸上写着老子天下第一,总该有点能耐……”

孙翔恼羞成怒:“怎么,没见过人害怕吗?”是他的错,误以为能跟唐昊推心置腹,但他的这位队友显然并不待见他突如其来的坦诚。他裹紧被单,重新背对那人躺好,语气生硬地说:“你放心好了,明早起来我就不怕了。翔哥连死都不怕,怕什么丧尸?”这么说,是想从唐昊那儿扳回一城。

“幼稚。”唐昊冷哼。

握住枕头一角,越攥越紧,心中的彷徨、恐惧、慌乱、恼火沸反盈天,孙翔一脚踹开单薄的被子,拎起枕头就往唐昊床上砸去。

闭目养神中的唐昊忽觉一阵凉风扑面,睁开眼,一道黑影便压在他身上。来人动作极快,野兽般直扼唐昊咽喉。

孙翔跨坐在他腰上,呼吸急促:“你凭什么看轻我?!”明明从未见面,明明你根本不了解我,凭什么把我当作会遇难而退的胆小鬼?!

“日常劝退。”唐昊拍拍孙翔手背,让他松开些力道,“箭在弦上怂了的人我见过太多,害人害己,操蛋得很。”接着寥寥几句,告诉孙翔他失去左臂的真正原因。

都市的下部危机四伏,但凡团队中有一人没做到位,临场退缩,整支队伍都会当场交代。唐昊曾经隶属的先遣队在执行一项任务时除唐昊外全军覆没,而唐昊也将一截左臂留在了城下。

似乎理解了唐昊话里话外的意思,孙翔忽然梗住,无从解释。

“我不是那样的人……”他喃喃地说,“我不怕死,真的。”

“我知道。”唐昊放缓语气,“没有那么难,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如果你抱着必死的决心去,那就一定回不来。”

应该畏惧死亡,但不应畏惧末世的沉沉死气。倘若如此,长夜将永远难明。

气氛凝重,唐昊忽然从鼻腔里哼了声气:“我知道了,初哥儿上战场前,得找点念想。”说着,推开孙翔,伸长胳膊从床头柜和地板的缝隙中夹出几张小卡片。“上周末出门,回来时在门缝里发现的。”唐昊戏谑地说,“我还没来得及用,倒让你先捡了便宜。”

“初哥”两个字砸得孙翔一个头两个大,他好奇地伸脖子去看那几张卡片,扫一眼后马上脸红成番茄,噌地把脖子缩回来,踹唐昊一脚,跳下床。

“神经!”他骂,“我才不跟你计较。”

“真是雏啊?”唐昊显而易见地吃了一惊。

被他惊讶的神情激怒,孙翔怒气冲冲地说:“关你屁事!又不是每个人晚上黑灯瞎火没事做就……搞来搞去!”

唐昊哈哈大笑,紧拧的眉头舒展开,高傲的脸孔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他跟孙翔同龄,但一直表现得比孙翔成熟一些,此时此刻,被孙翔一句话逗笑,终于破了功。

“你……想笑就笑吧。”孙翔被唐昊肆无忌惮的嘲笑笑到没了脾气。他二十岁了,没跟人那啥过,确实有点丢人。但他又不能装作跟人做过,这种事情没法假装,更何况他一向不善于撒谎。

屋内黑咕隆咚,唯一的光源是那扇没有窗帘的阁楼三角窗外皎洁的月。月光笼罩在人身上,人如月,月如银。

孙翔忽然心跳狂乱不已,他飞快地瞟唐昊一眼,然后愣住,因为唐昊也在看他。唐昊的目光如有实质,针砭入他的骨子里。

有时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力很奇怪,说不清楚,就好像忽然间撬动了一个开关,便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孙翔错开眼神,手握成拳,乖顺地搭在腿上。

“可能会很痛。”唐昊冷冷地说,“怕吗?”

孙翔摇头,侧过头的瞬间,唐昊欺身压向他,一口咬住他的脖颈。齿列和嘴唇摩挲着薄薄肌肤下跳动的血管,慢慢挪向正面,叼住他的喉结。

冰冷的机械臂托住孙翔,堪称温柔地把他放平到床上。孙翔咬紧下唇,紧张地看着唐昊交叉双臂脱去上衣,胸膛结实,小腹块垒分明。两道人鱼线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但越是模糊,越让孙翔兴奋。

疼痛和快意席卷而来,前方冰凉的揉捏和后面滚烫的进入令他如痴如狂。他不知道事情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为何他和初次见面的人会像火遇到火,烧灼彼此的身体和灵魂。

到达那一点时,唐昊呼吸粗重,掐着孙翔的下巴去吻他,粗暴地撕咬他的唇舌。孙翔连接吻都缺乏经验,顿时被吻得头昏脑涨,呼吸困难。

情欲如同长河,他们是河中游鱼。一条鱼撞到另一条,呼吸与共。

“呼……”孙翔趴在床头,唐昊在借着月光看他脊背上浅棕色的小痣,看到一处就吻他一次。刚才叫得太大声,床垫晃荡得害他担心被隔壁的人听到,现在喉咙干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金属手指摩挲过全身,孙翔浑身战栗,嘟囔一声,让唐昊不要闹他。

“我看你刚刚很享受。”唐昊闷笑着,胸膛贴在孙翔背后,一阵叫人腰软的震颤。

“屁,痛死了。”孙翔伏在床上,不想动弹。月光洒在他白皙的身躯之上,两条长腿像人鱼踏上陆地时初生的腿脚,不自在地微微分开,小腿又长又细,肌肉柔韧而紧实,却没什么力气。

两人沉默了好半天,唐昊把孙翔汗湿的金发撩到耳后,看它们垂下来,再撩回去,玩得不亦乐乎。孙翔默默忍耐着身下的酸痛,以及被进入的余韵,缓过来后,才提起精神拐弯抹角哼哼唧唧地问了句:“你跟别人也这样?”

唐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半晌后,哈地笑了声:“别人跟你不一样。”你比较傻。

“骗子。”孙翔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在床上能说出多少骗人的鬼话。他和唐昊这一遭完全是意外,可他隐隐期望着唐昊没对他说谎。这想法过于古怪,古怪到让孙翔难以置信。

天上是铁钉般的群星,银币般的月亮,由吊索勾连的空中都市像只头重脚轻的怪物,安静地蛰伏。他们在怪兽或许是眼睛的位置,高楼的一间鸽子屋中对视。然后开始接吻,四肢缠绕。

身在末世,每个吻都醉生梦死,深情得像在亲吻未来。

“现在说不清楚……”唐昊低声说,“以后你会知道的。所以,这一次,要一起活着回来。”

“嘘!”孙翔捂住唐昊的嘴,让他噤声,“这flag就不要立了!我会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根头发也不少,至于你,不要再少点什么了。”

唐昊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风声清浅,如同情人间的絮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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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小故事,祝福我的昊哥生日快乐,爱你如初恋!苏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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